台海危機的心理戰備 by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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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開始,最令人關注的國際大事,就是俄羅斯有可能發起的對於烏克蘭的入侵。此事一旦成真,將是21世紀最可能引發全球動盪的軍事衝突。因為很明顯,普京年事已高,給自己確立歷史定位的心態路人皆知,他的野心絕不可能只是吞併烏克蘭。一旦烏克蘭被佔領,北約和西方國家都可能被迫捲入與俄羅斯的戰爭,世界大戰的夢魘再次出現並非完全不可能。 

我們當然期待衝突各方能夠斡旋成功,讓戰事不會發生。但從另一個角度看,目前圍繞俄烏危機呈現出來的一些事態發展,我認為可以對於全球關注的另一個熱點 -- 台海危機 -- 提供一些參考依據,尤其值得台灣人密切觀察。 

舉例而言,1月28日,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發表講話,淡化俄方的威脅,並指英美兩國自基輔撤出非必要外交人員是"錯的",還抱怨炒作戰爭引發恐慌;又稱媒體炒作新聞正導致金融界的恐慌,傷害烏克蘭人民的"錢包"與耗盡烏國黃金儲備與外匯。他說:「這是心理作用,他們想裝作他們在那裡,他們正試圖增加心理壓力」。外界是炒作嗎?當然不是,入侵的可能性的確存在,而且不小。但是我認為,烏克蘭總統的擔心是有道理的,也值得觀察者思考。 

我們知道,戰爭有不同形態和不同階段,軍事入侵肯定是最後的一個階段。但雙方對陣,最早開始的,往往是心理戰。換句話說,就是先給對方製造恐慌氣氛,借此搞亂對方的經濟,在對方已經人心大亂的時候,再一鼓作氣進行武力攻擊,甚至不需要武力進攻就可以換得所需的條件。這樣一套戰略,是俄羅斯目前正在針對烏克蘭採取的做法,未來中共對台灣也很有可能採取這種做法。在未來的台海危機中,中共勢必通過更加直接、更具有威脅性的手段,先進行心理戰,先讓台灣人心大亂,經濟崩盤,希望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台灣在軍事抵抗之前,必須先做好面對這樣的心理作戰的準備。這是台灣可以從俄烏危機中,學到的經驗教訓之一。 

其二,要怎麼判斷戰爭是否真的會爆發,是外界都關注的事情。根據路透社1月29日報導,3名美國官員透露,俄羅斯除了在邊境增兵,也將傷患用血漿運往前線,疑似是為進攻做足準備。報導稱,前任和現任美國官員都認為,血漿等醫療物資供應,是確定莫斯科是否準備入侵烏克蘭的重要指標。我認為,這一點也很值得台灣方面參考。 

我相信,台灣的情報部門和軍隊以及國安部門,對於中共是否真的要動手一定有評估的標準,基本上也是可以信賴的評估標準。所以是否真的要動武,還是要看台灣政府是否正式發出警報。但畢竟中共跟俄羅斯不同,中共是否真的準備對台灣動武一定也會有一些"具有中國特色"的跡象可循。有評論者曾經提到,如果中共當局開始佈局,偷偷地大規模撤回在西方國家的權貴子弟、親屬和財產,就很有可能是中共準備真的動手的一個判斷標準。此外,從心理戰的角度講,中共應當會在發動進攻之前,對台灣和西方國家提出警告,這個警告的措辭和發表的形式也是一個重要的指標,需要外界早點做出分析,隨時觀察中共方面的發言。總之,密切觀察中共相關部署的細節,細節到觀察是否向前線運送血漿的程度,也是台灣應當從俄烏危機中學到的經驗教訓。 

根據媒體報導,在俄羅斯對烏克蘭威脅與日俱增的情況下,美英等國正在研議嚇阻莫斯科的措施,其中一項殺手鐧,據說就是將俄羅斯逐出攸關金融交易的「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據專家分析,俄羅斯若被逐出SWIFT,意味著金融機構幾乎不可能從當地匯入或匯出款項。這對俄羅斯企業及其外國客戶來說都是沉重打擊,尤其是向俄國採購石油和天然氣並以美元計價的買家。此外,這還將造成大量資金外流。俄羅斯塔斯社報導說,針對這樣的傳言,俄國上議院副議長朱拉里夫回應說:「如果俄羅斯被排除在SWIFT外,我們就不再接受外國貨幣,但買方也就不會收到我們的產品,包括石油、天然氣、金屬和其他重要零元件,首當其衝的就是歐洲國家。」也有俄方官員早在2014年就做過估算,俄羅斯一旦被拒於SWIFT之外,經濟將萎縮5%。 

當然,我們也要指出,這樣的制裁也是雙刃劍。若俄羅斯被逐出SWIFT,美國和德國也將蒙受沉重的損失,因為這兩國的銀行最常利用SWIFT與俄羅斯銀行往來。這個決定對德國更將是一重大打擊,因為德國50%的天然氣來自俄羅斯。但如果美國和西方國家認定,俄羅斯對烏克蘭的入侵對他們的國家利益造成重大的損失,即使兩敗俱傷,他們也會採取這樣的做法。畢竟大國競爭,勝利才是更重要的目標,付出一定的代價也是必須的。何況,俄羅斯付出的代價一定會更大。 

以此來看台海局勢。如果中共打台灣,國際社會出兵與否我們目前不確定,但經濟制裁是一定可以預期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經濟制裁呢?現在可能方式已經浮出水面了,那就是將中國逐出SWIFT系統。這也是觀察重點之一:中國是否能夠承受這樣的打擊?我相信中共內部也會評估,而同樣,西方國家也會評估對西方造成的影響是多大。但我認為,正如俄烏危機一樣,對西方國家來說,代價不管多大,還是會這樣做,畢竟這比出兵還是要損失小得多。如果這都不做,美國和西方就等於投降了。 

最後,最近一幅照片在網路上流傳很廣:名來自首都基輔的、育有3個小孩的烏國媽媽,不僅自費買槍、彈藥等武器設備,還加入烏國「國土防衛部隊」,參與為期2周的狙擊訓練;此外,也開始囤積大量罐頭軍糧,以備不時之需。她表示,自從俄國2014年併吞克里米亞半島後,烏國人就已經意識到隨時被入侵的威脅。她還直言,俄國在烏國邊境增加軍隊部署已不是新鮮事,即便戰事真的爆發,她也會繼續留在首都,為國家而戰。這位母親不是少數有心抵禦外侮的烏國平民,隨著俄國威脅加劇,烏國越來越多民眾主動投身軍事預備役。國土防衛部隊舉辦的基本戰鬥訓練,也吸引不少大學生、上班族參加。 

我認為,對台灣人來說,這一點其實很重要。戰爭,從來不只是軍隊之間的事情,全民抵抗的決心一定要呈現出來,才能對抗武力威脅。中國如果登陸作戰,最大的考驗就是佔據城市。如果台灣全民皆兵,基本上中共的軍力再強大,要佔領全島也是會付出慘重的代價的。一旦戰事拖延到美軍封鎖台海,阻斷後續登陸部隊,中共軍事行動失敗的幾率就很高,中共勢必會評估台灣民間的抵抗意志。 

總之,中國打台灣,比俄羅斯打烏克蘭要難得多。除了軍事對比不同之外,海峽的阻攔也是一大問題。原則上,台灣不必因為俄羅烏危機而驚慌,但是一定要有思想準備。烏克蘭的事態,就是最好的參考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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