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孕育不出趙無極 by季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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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極說,生我、養我的是中國,但培育我的是法國。

趙無極的畫作在亞洲大學的藝術館展覽,今早在陰雨綿綿中出外看趙無極的畫展。

亞大的藝術館是日本建築師安藤忠雄所設計,整個建築是三角形,外牆都是大型採光玻璃,陽光自然的透入建築內。趙夫人本身就是藝術策展人,她親自來台勘察策展地,要求窗簾要拉一半就好,讓趙先生的畫在自然光的斜照下,會有光影的變化,而不是電燈的死白。

趙無極從小家境富裕,父親是銀行家,他跟著前清秀才的祖父學習毛筆字。十五歲考上林風眠當校長的杭州藝專。他不喜歡傳統水墨畫只要求臨摹,沒有自己的發展空間,他更喜歡畫西方的油畫,很早就吸收了塞尚、夏卡爾、畢卡索、秀拉等人的元素。到了法國,他才發覺自己的藝術語言是如此貧乏,每天到美術館看畫,或窩在畫室畫畫,樂此不疲。也因此冷落了妻子謝景蘭。後來謝景蘭嫁給法國音樂家,反而才華大爆發,在藝術、音樂、舞蹈、編劇等都有傑出的表現。畫家曾說,中國生我、養我,法國培育我。謝景蘭也應該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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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趙無極受到保羅、克利的畫的啟發,也開始將具象畫簡化、打散為一些線條、符號。但他的摯友兼畫廊老闆米修告訴他,畫得再好,也都只是跟隨者。於是他把少時習得的毛筆的元素,也加入他的畫中。有一段期間,他的油彩當中,彷彿刻入了遠古的甲骨文。有時,他揮灑的筆觸,有著狂草的味。他一生有三位妻子,三位妻子帶給他的甜美與痛也會表現在畫中。當他妻子離去,或是生重病時,他的畫中有著沉痛的陰鬱。當他再度嘗到戀愛的感覺,他的畫就有了熊熊的火焰,或是粉紅的甜蜜。

初期趙無極還會為畫命名,後來不希望觀賞者被畫名所拘限,不再命名,只簽名和標示年月。趙無極說,好的畫會呼吸。他愈後期的畫愈自由純熟,觀賞者不一定要了解他在畫什麼,只要跟著他的筆觸、顏色、節奏一起搖擺律動就好。有的畫,彷彿水從四方奔流而來,有的畫彷彿有著四季更迭的流動,有的畫是他吃了迷幻藥之後畫的,彷彿可以看到群妖亂舞;有的畫,彷彿杜甫詩中烽火連三月的亂世景象在畫中燃燒。趙無極有幸來到法國,在那裏接受各種流派的洗禮,才能不斷的探索,不斷的揉合,發展出他最游刃有餘的畫風,帶給觀賞者無極限的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