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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與兄長合開診所、並輪班看診的張豐年醫師1997年前因為家門前的行道樹被砍,從此一往情深,一頭栽入環保領域,大部分時間,背著相機,四處發掘破壞生態的現象

    問:「今天,希望邀請張醫師為我們談談,為何會由一位執業醫師,轉而關心公共議題?發心的緣由、信仰為何?河川整治的問題、公路建設的破壞,支持你的動力?未來的診斷?解決問題的對策?」

    張豐年:「關心河川的人很多,公部門編列了很多預算整治,但整治經費都浪費掉了,為甚麼都沒有成果?這部份很少人注意到。追究原因,我發現工程的規劃、設計、施工、後續維護管理…都出問題,但更上位,是整個國家整體規劃都出問題,我們的經建、目標,可以發展到什麼程度?這個門檻不知道!只是一味發展經濟,卻不知道自己條件的限制,甚至包含國際、地球、溫室效應這些問題我們都不考慮,我們只是衝業績,卻不顧後果,所以問題是很嚴重的。」

    「除了天災地變,更嚴重的是人為的問題。所以我現在監督和追蹤的部份,都聚焦在公共工程會衍生的問題。我在社大開課,但現在沒有人願意聽課。這些不是很重要嗎?但沒有人有興趣,尤其是中部。北部比較關心生態,南部聚焦在污染,但河川整治才是真正的兇手,南部人草根性比較強,比較愛土地,但都集中在堤防、人工濕地、與治洪,南北比較少人談到水泥化的後遺症,其實到處都有問題,但可惜的是大家力量是分散的。」

    試想,大自然中,從山頂的大石頭,要變成海底的細沙,可能需要幾十萬年,可是,以人工的方式,把一顆大石頭變成水泥,只要兩天!大自然幾十萬年的消融,人類兩天就把它給毀滅了!

    張豐年說:「對!這就是違反大自然!佛經裡講到的成住壞空不及人為的破壞!但佛教徒似乎比較少談這一部分。」

    一無:「佛陀講身如大地,就是大地好像是身體,我們將心比心,看到大地受到破壞,就像自己受傷,心會痛!」佛經裡講了很多「欲愛有愛無有愛」,都是針對無明欲貪的主宰欲,把萬事萬物、地水火風當成「我我所」,後人不懂佛經,以為「萬惡淫為首」,完全顛覆主體性的尊重倫理,其實真正的淫是權貴階級的不擇手段、竭澤而漁、對萬事萬物的不尊重。

    這裡,張醫師也提出質疑:「佛經佛法裡講的『法』我認為就是宇宙運作法則。」

    我:「對,法就是自然。」

    一無:「空,也是自然。水泥沒生命,泥土有生命、有變化、有智慧。」

    接著,張醫師談到河川是如何被縱橫切割地遭受到凌虐:「一條河川的整治工程裡,先是以建「壩」或「水庫」的方式,把縱軸攔截,水就會很自然地會往兩邊溢出,工程又再以橫軸的方式築高堤防阻攔,這就是台灣最主要的兩種工法,而這兩種工法所造成的問題都非常嚴重。」上游濫墾問題沒有解決,水土保持局卻要盲目的繼續用工法來圍堵河川。水保局在2004年敏督利颱風造成的七二水災後宣稱可以承受五十年洪水頻率的攔砂壩和蛇籠護岸,在隔年豪雨來臨時攔砂壩早已淤積,而散落的蛇籠護岸更順著洪水一起滾落,直入民宅。

    一無:「這就會讓原先的平原沖激消失。沒有土地可以使用。」該讓自然力恢復的地區就不要做太多不必要的人為設施,上游濫墾問題沒有解決,水土保持局卻盲目的繼續用工法來圍堵河川。「問題不在工程,而是在浮濫,一窩蜂的整治非但無法保障人民的安全,反而會破壞原本河川自然的疏調能力。」

    張豐年:「對,所謂的專業完全不考慮自然,這些專業其實是最差勁的!所有一切都是無常,都在變動,人也是如此,宇宙也是如此,一固定,就違反自然法則。所有違反自然的人為,特別是工程,最後注定失敗。」

    「好比大甲溪和濁水溪,光是大甲溪就有六座水庫,從德基到石岡,有一座水庫,五座攔水壩,意義完全一樣。堰和壩都是攔截,一開始攔截,就會產生淤積,並且不斷往後往上堆積。我們所反對的越域引水也被改稱聯合運用,繼續破壞,而泥沙淤積比水本身更嚴重,因為沉澱從後段開始,沒有位置再往前淤積,庫尾淤積,一方面往上延伸,好比霧社水庫,目前已達70%的淤積—就像是一顆不定時炸彈,一旦大爆炸,根本來不及疏濬。所以,目前台灣正面臨河川整治出問題、水庫淤積出問題、蓄水量出問題、水沒有補充河床會掏空的嚴重狀態!」

    我:「那台灣不用有核四就命在旦夕了?」

    張豐年:「核四是輻射,水災是軟土深掘,水庫年份越久,毀滅性災害會越大,潰堤就不得了,年年損壞、年年整治,通通不符合經濟效益,其中還包含了回扣、貪汙的弊病!」

    他說,台灣迫切需要清明的政府和有魄力的總統!另外,他特別談到溫室效應。「溫室效應,除了二氧化碳所產生的間接溫室效應之外,工廠排放熱氣所產生的直接溫室效應影響更直接更嚴重,是改變氣候異常的最重要因素,往往是造成氣象預報不準、結果比想像嚴重的最主要因素。但卻被嚴重忽視!」

    談到投身環保的起始,張醫師說是因為家住楓樹街,附近垂榕要被剃頭,他一看,樹怎麼可以這樣剪?在他的阻擋中,公路局剃了六顆樹之後,退了,但留下話說除非能找學者專家來背書,否則還是要剪樹!他開始找到陳玉峰中興大學農學院院長、擅長植物病理的黃振文在極力奔走之後,調查範圍擴大到他家附近一公里左右的樹群,記錄下每一株樹的問題並拍照,他拿著憑證再次請陳玉峰老師背書確認,連陳玉峰都為張醫師的奔走嚇一跳,還邀他去為環境佈道師上課。

    「身為外科醫師,在台北、台中榮總嚴格之訓練背景讓我一頭踏入環保後自認很快就能勝任辨證質疑等等工作。」感受張醫師實事求是的科學家精神,以及盡心盡力的為環境付出的精神和器識,他說,追蹤問題,就像是行醫,會對症下藥,找到問題解決問題!

    世界知名生態工程學者MitschJørgensen說:「若要生態工程得以落實,有兩種人必須懂得生態,一個是政治家,另一個是所有的人民。」如果每次都在等「颱風來」才呼天搶地,整體社會不具備「生態」覺醒,永續發展的生態工程不會成功。以張醫師奔走環境的經驗,若要為台灣開一劑處方,我請教張醫師會如何開立?張醫師說:台灣需要「全方位總量管制」,張醫師行醫濟世,在自然和科技之間追尋到了平衡點!


    普世價值 / 土地、居住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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